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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戰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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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說閻敖順水漂出權縣之後,狼狽不堪,在野地裏躲了幾天。又聽說楚王下令捉拿他,思來想去無路可走,只能壯著膽子去向楚王請罪。反正城池失守不是他一個人的錯,楚王自己不是也大意了嗎。

不料楚王盛怒之下,絲毫不聽他陳述,下令當即斬首,掛於城門外示眾。

閻敖大呼冤枉,大喊告饒。這個處罰的重了,理智的大臣們也替閻敖求情,只怕斬了閻敖會引起地方動亂。然而楚王最恨逃兵,毫不通容。

閻敖被斬的消息傳回權縣,閻氏族人一片恐慌和憤懣,既恨楚王心狠,又怕楚王遷怒閻氏全族。畢竟城門失守,除了閻敖,閻家那些掌握兵權的族人也難逃罪責。

權縣本是權國,被楚國攻打收服之後,成為楚國的權縣,許多世家貴族都是原先權國王室的後裔。尤其是閻氏一族,掌握了兵權,又在遠離郢都的邊關之城,膽子一大,私心裏就想自成一國,自立為王。

楚王對這些邊城地方縣尹自然暗中提防,而閻氏一族也時刻擔心楚王會清除異己。

楚王殺了閻敖後,也在準備挑選合適的人到權縣擔任縣尹,只是眼前戰事未穩,權縣的軍隊又一直掌握在閻氏族人手中,楚王一時還無法調派新的縣尹過去。按慣例,閻敖的族弟閻丙暫代了縣尹。

閻敖被懸掛了三天之後,才由閻家人收回去發喪。閻家也不敢張揚,不敢悲淒,壓抑著草草辦完喪事之後,閻敖之妻跪到族中幾個長老面前,哭訴著求替她夫君作主。

閻妻與閻敖本無多少夫妻情份,只是閻妻一介婦人心思,夫君死了,自然要哭哭委屈訴訴苦,彰顯一下夫妻情深,也為自己孤兒寡母的爭取些族中人的同情和扶助,並非真要替她夫君報仇,畢竟仇人是楚王。

然而幾個長老卻不這麽想。

這些長老本是貴族後裔,權國滅了,成了一介平民、亡國後人,心中原本忿忿,想要匡覆祖宗家業。而今閻敖被斬,他們更怕楚王的刀隨時砍下他們的頭。於是借著閻妻一鬧,就都把目光投向閻丙。

閻丙很為難,道:“這種犯上作亂的話,傳到楚王耳中是要被滅全族的。”

長老們憤憤指責:

“如今的形勢,咱們全族已經是朝不保夕。”

“你做個縣尹就滿足了?忘了你祖宗宗室了?”

“你只是暫代,說不定楚王明天就另派了縣尹來。”

閻丙被說的動搖了,只是反叛楚王的事,他心裏還沒底,除非……

葬禮過後,管家來報,說有一個神秘客人要單獨求見閻丙。閻丙正不耐煩,道:“什麽人?不見。”

管家頓了頓,大著膽子道:“來人還帶來一件信物。”

閻丙朝管家手上一瞅,物件上刻有巴國王室徽印。閻丙慌忙命管家,帶來人到密室會見。

巴國早已摸透了閻氏族人的那些底細和心思,因此特使也不含糊,見了閻丙,直接說明來意:拉攏權縣同謀,進攻楚國。事成之後,助閻丙自立為王。

閻丙一咬牙:就這麽幹!

次年春天,楚王接到密報,稱權縣閻丙暗中有不軌動向。楚王立即任命一位新的縣尹到權縣任職,並派一支軍隊接管閻氏手中的軍權。然而到權縣城外,就被城內的守兵抵擋住了。閻丙拒不交出兵權。反叛意圖已很明顯。

楚王正要增派兵力去鎮壓,權縣附近的幾個城縣也紛紛發生動亂,有的在城內制造□□,有的甚至組織武力沖擊縣衙,要奪取當地縣尹的權力。

這些反叛者都是與閻氏一族有親密關聯的宗族,閻氏若遭殃,他們也會跟著受牽連,因此都被閻丙煸動了起來。

楚王只得分派兵力,到各地去平叛。滅掉巴國計劃也被擱置了下來。

趁著這個機會,巴國再次發動突襲,攻入楚國。這次有了閻丙為同謀,權縣和相連的幾個城池關口直接打開,巴國攻入楚國更加容易,很快就攻入津地。

楚王再次被激怒,親自領兵要滅了巴國軍隊。葆申大人勸楚王慎重,而今郢都兵力不足,只怕中了巴國之計。

楚王不聽。要說巴國有地勢之利,不易攻入就罷了。而今巴軍到了楚境,還有何懼。

至於說巴軍奸詐、狂野之類的,楚軍也是驍勇之師,豈怕它一個野蠻小國之軍。

上一戰倉促之間只擊退了巴軍,這一回,楚王定要叫它全軍覆滅在楚境。

除了分派到各地平叛的兵力和留守郢都的軍隊,楚王帶領的兵力並不多。然而楚王並不在意,以少勝多的仗,他也打勝過不少。何況對付一個區區巴國,若還帶著十萬大軍,豈不惹天下恥笑。

楚王領兵,從西城門出發。城門口,守門官鬻拳大人坐在輪椅上等著楚王。

楚王問:“鬻拳大人是來阻止孤王,還是來為孤王送行?”

鬻拳道:“老臣只想問一句:大王此行,可有必勝之把握?”

楚王豪邁笑道:“孤王仗也打了上百場,國也滅了數十個,鬻拳大人何以還如此問?”

鬻拳道:“楚國的優良之師在大王手中,願大王能謹慎用兵,要對得起楚軍將士、楚國江山。”

楚王傲然道:“此戰若不勝,孤王就不入城門。”

鬻拳拱手道:“臣在此恭候大王凱旋。”

楚王帶領軍隊,向西進發,絲毫沒有把敵軍放在眼裏。楚王狂傲,楚軍將士亦是群憤激昂。

要知道這幾年只有楚王攻打別國的份,還沒有幾次三番被人打到自家門內的。這份大恥,都要盡快雪洗了才罷。

鬻拳望著急速遠去的大軍,暗暗揪心:只怕驕兵易敗啊。

鬻拳的擔心不無道理。

楚王帶兵一到,巴軍跟上一戰一樣急劇後退,一直退到江陵,隱入山林,沿途劫掠些牲畜財物。

巴軍擅長山地作戰,敗了就躲進山林不出。楚王很不屑,說什麽勇猛有謀,其實都是些藏頭縮尾、暗地搞事的鼠輩。楚王下令乘勝追擊。

部下黑將軍提醒道:“此地山險水急,地形覆雜,是否請一位當地向導來?”

楚王道:“不必。拿軍用地圖來。”

楚王急於求勝,又自恃本土地勢,絲毫沒把敵軍放在眼裏,一切行軍布署都是急匆匆的。卻不知巴軍早已買通了一個當地向導,把山中哪裏有坑坑窪窪、河中哪處的水急水緩,都了解的清清楚楚。

眼見巴軍被追的無路可逃,卻忽地不見了蹤影。好不容易抓到一個巴軍探子,探子被打的死去活來時,才透露了巴軍的行蹤。

楚王立即又率兵去追,一直追到一片灌木林邊,荊棘叢生,難以行進。正要繞道再走,身後一片箭矢如飛蝗而來,旁邊山坡上的大石粗木也滾滾而下。楚王料到中計時,已被打了個措手不及。

黑將軍拼命從荊棘從中斬開一條路,護送楚王撤退。倉皇退出津地後,人馬損失了一半。

這一仗輕敵慘敗,令楚王又氣又愧,無奈之下,只得先領兵回郢都休整,再另調兵去擊退巴軍。

楚王忐忑地回到城門下,果然見鬻拳大人在城門上候著。

鬻拳揚聲問:“大王可還記得出征前的誓言?”

大軍在後,楚王愧道:“孤王記得。”

“請恕老臣不敬。” 鬻拳大人一個示意,城門緊緊閉上。

楚王咬咬牙,勒轉馬頭,命兵繞過郢都,向東北進發。

王後在宮中,聽說楚王兵敗,心中已然擔憂。又聽說鬻拳把楚王攔在城門外,拒不迎納,更是生氣,當即要去質問鬻拳。

堅兒勸道:“母後,這事我已經問過葆申師父了,師父說,敗軍不得入城,是咱楚國的國法,父王也不能例外。何況父王出征前,還在大軍前立過誓。因此鬻拳大人並沒有錯。”

“你這孩子,那是你父王,你就不擔心?”王後氣的要罵堅兒,但是心裏也明白,鬻拳大人那性子,誰也沒辦法。

楚王帶兵,一直到了息縣。王後聽了,心中又是一緊,不知楚王有何意圖。

不幾日,又聽說楚王從息縣調集一支軍隊,突襲了相鄰的潢國,大勝而回。

潢國是與息縣相鄰的一個小國,攻打下來卻並不容易,楚王帶領的兵也不多。好在楚王吸取了上次輕敵的教訓,調兵遣將布署縝密,在踖陵一舉打敗了潢國軍隊。

楚王也不貪圖戀戰,迅即撤兵回國。

王後這才放心了。這一戰楚王將功補過,總算對楚國將士有所交待,也可以回城了。

然而計算回城的日子,楚王並沒有按時回來。軍中傳回急報,說楚王到達湫地時,染了傷寒,軍醫無方。

王後坐不住了。傷寒之癥,可輕可重。楚王既然延誤了行程,自然是病的不輕。

王後立即命太醫館精通治傷寒的幾位太醫,帶上最好的藥材,趕去軍中給楚王醫治。

太醫快馬加鞭去了。王後又命宮女收拾幾件簡單的行裝,也要趕往軍中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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